上周,与太行晚报主编王春平再访碗子城,并约他写了这篇专稿,

以满足朋友们对碗子城的了解。

 

                  千年一叹碗子城 

                                              文/王春平    摄影/谢红俭 

          

          过晋庙铺太行关,绕过碗城村的后山梁,一眼就能看到碗子城。

     碗子城恐怕是世界上最小的一个城堡了,而且名气也不是很大,只是因为晋豫之争,才提升了碗子城的知名度,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心。

     其实,翻开中国历史,尤其中世纪的中国史,碗子城绝对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字辈,它不仅见证了许多重大的历史时刻,而且连系着中国历史上许多大事件、大人物。从春秋战国到上个世纪,2000多年来,几乎每朝每代,都在这条贯穿中国南北的道路上留下了遗迹。 

     公元207年,迎着纷纷的落雪,顶着怒吼的北风,52岁的曹操扬鞭奋蹄,在此放声高歌: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羊肠阪诘屈,车轮为之摧。一代枭雄曹操的一首《苦寒行》让羊肠坂名闻天下,而碗子城就是从羊肠坂到太行关的必经关隘。在千回百折的羊肠坂上,在一亩来大的一块山间平地上建的这个小城堡,面积仅600多平方米,城墙高6,厚4,北靠陡壁,南临悬崖。

      山下几百米远处,是河南沁阳的常平村。这里,就是晋豫两省的交界处。碗子城,是

北上太行的第一道关隘。得上党者得中原,得中原者得天下。连绵纵横的太行山是中原腹地

进退可踞的天然长城。谁拥有了太行,谁就掌控了问鼎天下的先机。

      于是,不可一世的武安侯白起来了,统帅着同样不可一世的秦军,从而引发了震惊中外的长平之战。太行,就这样在不经意间,悄悄地改变了中国历史的走向。不过那时碗子城还没有诞生,在历史书里只能找到太行关的名字。

       历史学家黄仁宇说,地理因素是可以影响历史的,有时出人意料地深刻。直到唐朝初年,碗子城才出现在历史舞台上。据《泽州府志》记载:“县南九十里,太行绝顶,群山迥匝,道路险仄,中建小城若铁瓮,唐初筑之,以控怀泽之冲,其城甚小,故名,又以其山险峻,形如碗然,云碗子城。”

      有趣的是,同碗子城一样,晋城县城也是唐贞观时开始修筑的,这是一个历史的巧合,还是它们之间有什么神秘的联系?当地流传着郭子仪筑碗子城的故事。是事实还是传说?可以肯定的是,筑城是为了加强防御。这一点在安史之乱之后,唐朝决定设立泽潞沁节度使可以得到佐证。

      泽潞镇是因安史之乱而设立的。按理说泽州潞州非边塞之地,设兵镇纯粹是为了完成朝廷赋予的抵御安史叛众的任务。安禄山起兵造反后,没想到大唐朝的军队这么不堪一击,很快便攻下了东都洛阳,既而又拿下了西京长安,一时间大唐江山摇摇欲坠,收复两京的重任落到了大将郭子仪肩上。郭子仪从太原出发南下太行,收复洛阳,在碗子城停留休息,从而也留下了这段美好传说。

      岁月的车轮无情地碾过,时间过去了300年,碗子城又与影响中国历史的一位大人物赵匡胤结下一段渊源。

      大宋建隆元年,与周世宗柴荣关系特别好的潞州节度使李筠起兵反宋,这让春风得意的赵匡胤大为不快,他立即派他的把兄弟、开国元勋石守信为主帅前去征讨。石守信不负重望,与名将高怀德一起在长平把李筠的部队打败,斩首三千级,然后又在泽州南边的茶元再次打败李筠和北汉援兵组成的联军,李筠撤回泽州城坚守不出。石守信把泽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又派快马回到东京向赵匡胤报告:“城破在朝夕,大驾亲临,一鼓可平。”赵匡胤大喜过望,当即决定亲自上前线督战。这位惯于在平原上东征西讨的大宋皇帝没有想到,上太行的路如此难走,羊肠坂越往上越难行。路经碗子城时,“山多石,不可行”,赵匡胤带头用自己的马驮上石头,命令其他的将士也和他一样,能驮的驮能搬的搬,硬是用一天工夫“平石为道”,然后越过碗子城、天井关到了泽州城下。皇帝亲临,三军士气大增,很快攻下了孤城泽州,绝望的李筠跳进火里自焚而死。

      直到今天,碗子城下赵匡胤率士兵平整出的这条道路仍然清晰可见,在历史的深处静静地躺卧着。

     宋元之交,碗子城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成了宋与辽、金相互争夺的军事要塞,至今仍有焦赞城、孟良寨遗址,碗子城西南侧的一座山峰当地人也叫作孟良山。

     历史静静地流淌到了明朝初年,大将徐达率兵从河南武陟走羊肠坂,克碗子城,攻下了泽潞二州。

      清朝时,山西人从福建运往恰克图的茶叶,也是从这里经过的。碗子城,见证了山西商人的坚忍不拔,留下了多少千古绝唱。

      又是许多年过去了。1939年,国民党第40115旅,在太行关碗子城一带与日军遭遇,在此阻击日军47天,消灭日寇2000多人。日军久攻不下, 最后施放毒气弹,致我官兵全部阵亡 3000多名抗日将士长眠于此地。

      穿过历史的风烟,历经沧桑的碗子城仍然静静地伫立在太行山上。站在碗子城上可以看到古羊肠坂、国民党军队修建的战略通道和建国后修的207国道。碗子城对面的山脚下,不知什么朝代留下的十八兑臼仍然清晰可见。兑臼是古代舂米用的器具,当年的这里一定也很热闹吧?

      古城、雄关、险隘,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舞台已颓废遭弃,任荒草年复一年疯长然后枯萎。值得骄傲的是,当年守卫碗子城的军士后代在碗子城的山后建了一个村庄,村名就叫碗城村。这些守城将士的后代维护着他们的血脉之源,而且守卫着这份荣耀。

     站在碗子城上,极目四处,青山绿树,天高云淡,鼓角烽烟早已远去,山间缭绕的云雾如历史的幕帷。以我们今人的眼力,穿越千年历史的幕帷不是件很容易的事,历史大戏的雄壮也很难想像。

在历史的深处,碗子城已经永远沉睡了,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古城,像一个惊叹号,又像一个问号,仿佛惊叹时间的无情,又好像追忆他生命中最灿烂的年华。

1,远望碗子城 

2,站在古长城上极目远望


 3,详细查看碑刻

 

4,再进防空洞 


 5,这次带了照明的工具 


 6,洞里的卫生间 


      
7,近看碗子城 


 8,当年曹操大唱“车轮为之催”,我们也想到羊肠坂感受一下,如果轮胎被扎破了,羊肠坂果然厉害!朋友们到此慎行! 


 9,当年,32岁的李白在此概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今天,高速公路畅通无阻,再也不用发愁了。但那种“难”激发出的万丈豪情,似乎也低落了。呵呵,人生就是这样不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