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记忆,都带有那个时代的烙印。我的中学时代,是在七十年代后期,它充满了那个时代的特征:挖地道 、去农村、进工厂,学工、学农、又学军,还加上学黄帅,给老师贴大字报。回想起来,它是那样色彩斑斓,又是那样意味深长。

 

      

       每个人的记忆,都带有那个时代的烙印。

       我的中学时代,是在七十年代后期,它充满了那个时代的特征:挖地道 、去农村、进工厂,学工、学农、又学军,还加上学黄帅,给老师贴大字报。回想起来,它是那样色彩斑斓,又是那样意味深长。
      

      由于上学早,加上学制缩短,上中学时,我只有11岁。班里的同学,也大不了一两岁。

      这群在我今天看来还是小孩子的中学生,每年要放弃几个月的课程,去进行其他方面的锻炼。
 

       那时候“备战”这根弦拉得很紧,警报时常在城市上空响起。城市的下面,全是四通八达的地道。我们学校的地道口,就在语文教研室的地中央。砖砌的地面被揭开了,洞口的上方,架起了一个大支架,上面栓着长长的麻绳,下面系着箩筐。同学们踩着洞两边挖的小口轮流下去挖土,然后把土装到筐里,提到洞口,让老师和力气大的男生像在水井提水一样把筐子拽上去。同学们干得热火朝天,每个班都在比赛进度。最激动人心的是两个班把地道打通的那一瞬间。直到现在,我还常常梦到在长长的地道里奔跑。
 

      力气小的同学,主要是一部分女生被分到校办工厂,完成学工的任务。校办工厂就在学校里面,有一个小院,占了一长排房子,每间房里有几台机器。我看守的那台机器操作很简单,就是把一些钢板的边角料放在机器上,踩一下,机器“咯噔”一声,裁下一个馒头大小的圆片。不知为什么机器老坏,踩几下就不动了。师傅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每次他过来修理,就冲着我们瞪眼,说我们“瞎捣乱”。我们很委屈,觉得自己在认认真真干活儿,不知他为什么那么不高兴。
      

       同学们最高兴的,是去农村。印象最深的有两次。

       一次是背着铺盖走20里路去郊区的一个村里野营。当时年龄小,老棉花套被子又太重,背在身上走20里,那感觉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从开始的兴高采烈,到后来只是不断地问老师:“快到了吗?”而老师身上已背了我们好几个同学的被子,还一边鼓励我们,讲红军长征的故事。

      最有意思的是晚上,我们20多个女生睡在一间大教室里,地上铺着刚收过的谷子杆。老师请了一个老太太给我们讲旧社会的故事,老人一个劲儿地说他们村里的那个地主对穷人怎么好。讲了没几句老师就让她走了。而我们是满脸的困惑:地主是压迫穷人的,怎么可能对穷人好呢?

       晚上睡觉时提进来一个铁皮桶,熄灯后不断有人去解手,于是铁皮桶发出“当啷当啷”的声音,开始大伙儿憋着,终于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于是惹得笑声一片。

        还有一次是住了将近两个月的农村分校。

        记得是在襄垣夏店的一个小山村。村子很美,山脚下有一眼泉水,每天汩汩地淌,流成一条小河。小河清澈透明。中午休息时,女生们常去那儿洗衣服,还用鞋子捞小虾,居然能捞上。那是秋天,我们开了很多荒地,种上小麦。还帮助队里收玉茭、割谷子,几乎什么活儿都干过。

        最记忆犹新的是有个同学上山开荒时踩到一条蛇,吓得大家胆战心惊。也有受不了罪的同学中途跑回家的。因为下一个班没有按时来,我们又多呆了20多天,学校又没有及时送来粮食,最后只剩下小粉面,每天就变着花样吃小粉。我就是在那时吃坏了胃。但我仍然怀念那段日子。我们住在老乡家的窑洞里,十几个人一铺炕。下雨天,把地里捡来的黄豆在老乡家的火上炒一炒,然后躺在被窝里边看书边吃,那个香啊,现在还能闻到。


        过着完全不同的中学生活的女儿很羡慕我那个时候,羡慕我们的自由自在,羡慕我们的丰富多采,甚至羡慕我们因为体育老师打了一个同学全班同学写大字报抗议的这些事。而我也很羡慕女儿,羡慕她有这么好的学习环境,羡慕她小小年纪就知道这么多,羡慕她除了读书什么也不用考虑的单纯生活……

        20多年的岁月并不算长,但我和女儿所经历的,却是这样不同。

        历史造就了那个时代的独特性,一颗童心并不能感受它的完整,无论什么时候,摒弃知识的社会都是不会发展的。当然,我也希望现在的孩子在努力学习的同时,也拥有丰富多采的生活,给自己的中学时代,留下更美好记忆。